
在白山黑水间踏查

伐木工人唱起“森林号子”
近日,“长白山森林号子”通过评审已然庄重地入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使我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东北汉子的身影——曹保明。大约三年前,我去吉林省参加国际萨满文化研讨会,曹保明作为吉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陪同我跑了一趟长白山区。在大山腹地一个叫白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森林贮木场里竖立着大片古老的运木架。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高大、壮观、带着强烈的原始气息,令我震惊!保明说如今森林已不再大规模采伐,这些古老的贮木场很快便要消失。我对他说,这就是说这些东西已进入我们保护的范畴。这种贮木场是长白山特有的历史空间。它见证着千年以上长白山特有的伐木文化。我还说,当历史走了,就把它留给我们了,你可一定要为保护好长白山森林的文化多做些事,不能让它们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消失。说过后我回来由于工作繁忙也就忘了。可是年初,突然收到一本书,名叫《长白山木帮文化》,作者是曹保明。翻翻一看,他已经把关于长白山森林文化的书都写出来了,他的动作真像救火一样快呵!一种从书中散发出的炽烈文化情怀让我感受到了。更叫我高兴的是,他还把这长白山森林文化中一种灵魂性的东西——“长白山森林号子”做成申报文本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由于他的文化眼光、见识以及努力,“长白山森林号子”得到了专家评审组的一致认定。一种抓不住就会烟消云散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被他永久地保存下来。
从那次在长白山看贮木场以来,不过半年多的时间,除去写作,他还要付出多少辛苦到大山里去调查与研究?民间文化学者最至关重要的工作不就是田野作业么?如果只守在屋子里“坐而论道”,恐怕像长白山森林号子这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早消失得连影子也找不着了。
多年来,许多次和他用手机联系,他都是人在山川之间;不是在荒无人迹的深山老林里考察,就是在流水湍急的松花江和鸭绿江上放排采风。他几乎没有星期天和节假日,无论是冰冻三尺的严冬,还是酷热的盛夏,时不时离开城市,走到文化发生地去,和文化传承人交朋友,帮助原住民认识他们自己文化的价值。我一听到他人在山里,就羡慕他,被他感动。在这个充满诱惑与欲望的时代,这样的为一种精神事业而倾尽全力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正因为有这样的人,东北那边一部分民间文化遗产才得以保护下来。如果没有曹保明这样的文化的守望者,许多文化遗存就会转瞬即逝。很多地方不是转眼间只剩下一片荒芜,连记忆都没有留下吗?一块文化失忆的土地是苍白的。也许我们现在还不能明白这些文化及其守望者的价值。但我们不能等到明天才明白。
因此我也在想,其实我们也应该重视一下像曹保明这样的学者。多少年来,他在民间奔走,随手写下的著作就有几十部之多,但从不张扬自己,仍是朴朴实实地为抢救和保护民族文化默默工作着。如果我们的每一种文化遗产都有一位像曹保明这样的守望者,我们就会放心;如果我们文化的事业,能有一批像曹保明这样的人在基层努力工作,那样才能真正繁荣与发展起来。当然,对那些不计回报肯于为文化事业而献身的人,我们也应有责任去帮助、爱惜和重视他们。因为他们是我们事业的中坚力量。来源: 吉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