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珠区同福西路上,有一扇很不起眼的门,步行稍快都会错过,门的上方有一幅写着“订做彩扎”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
尽管这个门面其貌不扬,但过去,“河南”的老街坊大多知道这里有个会扎“狮头”的关伯。而如今,老屋里只剩下老伯收的徒弟红姨还在守着彩扎这门古老的手艺。
纯手工彩扎,目前在广州已少有人能做,能够长年坚持不辍做花灯的,可能只余红姨一个人了。在近日的普查中,海珠区文化局跟南华西街道一起找到了红姨,希望可以将这份传统手艺申请成非物质文化遗产,使它能够得以延续下去。
10平米小屋堆满宫灯醒狮
从同福西路255号望进去,昏暗狭长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走过,里面就是彩扎艺人陆燕红——红姨的扎作作坊了。说是作坊,其实就是一间约1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彩扎作品。
红姨从角落里拖出一个蒙着塑料布的大家伙,撤去铺盖,一只色彩斑斓的彩扎狮头就活生生跳到了记者眼前。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绿鼻尖角,鼻子附近还有两个网球大小的绒球,能随表演者的动作而摆动。“这是小狮头,大的有红狮头,放在阁楼上面。”红姨指着阁楼的角落告诉记者。
师承广州最老彩扎艺人
除了狮头,各色宫灯也十分抢眼,这些都是红姨闲时慢慢做的。红姨的师傅,是有着广州最老彩扎艺人之称的关根老人。
从小,红姨就经常看关根扎作。从关根的爷爷起,关家就从事醒狮、花灯扎作。关根也自小就跟父亲学习彩扎。曾经,“柏记”醒狮扎作店,在广州甚至海外都颇有名气。关根老人从事彩扎一辈子,虽然他的子女也大都略识扎作技艺,却没有一个人继承家族的这门手艺。反倒是经常在身边打下手的陆燕红,最后成了彩扎老人的“入室弟子”。后来,关根老人随子女移居海外,一直到2004年去世,“柏记”醒狮扎作店就传给了红姨。
老广州依然情牵传统彩灯
南华西灯会对红姨来说,是十分美好的回忆。过去,南华西街一年一度的灯会在广州十分出名,灯会上挂的彩扎灯笼有不少出自红姨之手,“现在灯会早取消了。”红姨不无感慨地说。
红姨告诉记者,帮衬她店铺的大都是老街坊,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很多人还是愿意中秋买盏手扎灯笼给孙子玩。”红姨说,一位已经90多岁的老人家,从10年前开始就每年中秋跟红姨买彩扎灯,“前几年,他有3个孙子,买了3盏一模一样的八角宫灯;大前年,他添了一个孙子,就买4盏;去年,他添了一个曾孙,干脆抱着曾孙过来挑。”
因为彩扎工艺的独特,还吸引了一位痴心人骑单车过来寻访。红姨回忆说,曾经有位客人看到电视里的街道,知道“同福西路上有这家店”,就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从天河跑到同福西路,挨家挨户地找,最后终于在街坊们的指引下找到红姨。
今年至今未收到宫灯订单
事过境迁,越来越多的传统风俗正在慢慢消失,花灯也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
“以前还有人订做发财灯和喜庆灯的,现在都没有了。”在现代流水线作业的冲击下,纯手工制作的彩扎几乎被人们抛弃了。红姨所做的灯是属于室内放置的手工灯,不同于文化公园灯会上的大型灯,南华西灯会取消后,红姨的彩扎灯只能靠着中秋和元宵节卖,狮头的销路更是难有保证。
红姨收到的最后的一份订做狮头的订单还是在去年10月,肇庆一个村需要订做表演用的醒狮头。红姨用了将近3个月时间做好了两个狮头,却只收了1600多元,扣除成本,一个月的手工才200多元。“太贵没人买,便宜了又亏本。”红姨说,现在除非有人订做,不然她不会再做彩扎狮头了。
临近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红姨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一个预定宫灯的单子,“广州人觉得农历七月不吉利,到八月初才会有人定。”红姨对老街坊们显得很有信心。
工艺复杂吓退“热心徒弟”
继承了师傅关根的手艺后,红姨几乎“有空就会做”。红姨说,她既不会打麻将,又不舍得去饮茶,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彩扎。记者看到红姨做的“迎奥运 福娃直升飞机”。“没人订的,我自己做来玩的。”红姨开心地笑道。
独自守着这项手艺,红姨为何不找个传人呢?说到这个问题,红姨很无奈。她告诉记者,她非常希望有人来学习这门手工艺,“任何人想来学都可以,我不收学费。”但繁琐的工艺、微薄的收入让“后生仔”们都望而却步。
“狮头上用的毛都要是兔毛和马尾毛,都要自己买来后编织好才能安在上面。”红姨告诉记者,彩扎作品从开始到成型要经过7个程序。从削竹篾,开尺寸,扎竹架,蒙纱纸,画图案,喷颜色,到扫金油,7个基本步骤一个不能马虎。而制作狮头则更加复杂,还需要粘毛须和插花戴红等程序。仅蒙纱纸一项,就要蒙上6层,由于工艺复杂,即使仅有两个拳头大的“迷你”狮头也得做上一个星期才能完工。
曾经有顾客对彩扎产生了兴趣,提出要学习,还有个外地的年轻人想利用双休日拜师学艺,但才看了两天,就被彩扎繁琐、复杂的程序吓到了。“就是我的女儿也嫌烦。”(信息来源:南方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