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浸在玉雕世界里的张伟良。

张伟良获奖无数。
获奖
他又获奖了——在刚刚结束的中国玉器“百花奖”评选中,张伟良以翡翠艺术作品《鹬蚌相争》再度夺得金奖。
深圳市惟一被国家授予“中国玉雕艺术大师”称号的,就是张伟良。获奖,似乎已经成了张伟良艺术生活中的习惯性事件,“天工奖”、“百花奖”乃至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文化创意金奖”,许多在其他人看来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度,他却从容跨越,信手拈来。
张伟良是深圳具有全国影响的工艺美术玉雕大师,但对绝大多数市民来说,这依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的成绩似乎永远在大众叙述之外,而他苦心孤诣钻研的,似乎只有那个玉石铺就的晶莹世界。外界的纷扰和名利的追逐,就这样被他关在门外。
为了集中表现张伟良大师在翡翠创作领域里的成就,盐田区文化局将于7月12日至15日在明思克航母旁的蓝郡广场,举办张伟良翡翠创作精品展。
学习
张伟良师从中国玉雕界泰斗级大师蔚长海先生。
他自己人生的曲折与跋涉,现在似乎已经不太愿意向外人细述了,但散发着温暖光泽的青春往事却依然是张伟良人生记忆里的最美片断。
“油画、国画、雕塑、装置,都在弄,都在试验,关于美术的每一个门类,当时的我似乎都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激情。不知疲倦地奔波在形形色色的艺术展览现场之间,为脑海中的每一个艺术灵感与启悟而彻夜难眠,为画布上每一笔充满想象力的线条或色彩而欣喜若狂。”
在张伟良看来,如果说自己的玉雕作品确与他人不同的话,那么它的原初起点肯定来源于这段青葱岁月。
广泛的阅读与多方的美术实践,不但开阔了他的艺术视野,锤炼了他的艺术技法,更重要的是对于中西文化艺术的放眄流眸,全面拉升了张伟良对于工艺美术美学精神的深刻领悟。他说:“中国古典的艺术精神给了我充沛的养分与启悟。”
转折
毕业以后,20出头的张伟良来到了深圳,刚刚启动经济建设的深圳特区,当时在文化建设方面确实还是一方有待开垦的处女地。张伟良执着地选择了深圳,因为他相信这方处处显现出勃勃生机和无限可能的土地最终会带给他灿烂的未来。
深圳的历史也不过28年,所以有着25年深圳经历的张伟良更愿意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深圳本土艺术家。虽然很难说张伟良在深圳的发展是一帆风顺,但特区那种自由舒展的城市氛围,那种仿佛融化在城市空气中的创新意识,那种在特区土壤中渐次生长的文化自觉,却让张伟良一次次在内心里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而他在自己艺术园圃里种植的艺术奇葩也在一个又一个盛夏的阳光下缤纷绽放。
从事玉雕创作的定点转向发生在1988年。“那年夏季,受一位朋友的邀请,我到广东佛山平州玉石批发市场参观。摆放在摊位上的一块翡翠在夏日阳光的映照下,散发了晶莹剔透的光泽,而它那经过几亿年沉淀的颜色仿佛记载着亿万生命的光彩,在那一刹那,我甚至能感受它真的是在跟我讲述,讲述我们彼此之间那似乎有着无法更改的约定与承诺,那一刻,我完全沉浸在翡翠给予我的启示中。”
这些年来,经过他手的玉石翡翠成千上万,但在1988年夏季的那次启悟在张伟良的内心中却从未更改。
“每一块玉石该雕成什么,在我看来,都是先验的,任何一块翡翠,我相信在里面都有一个生命在呐喊。”自那以后张伟良一直这样虔诚聆听着每一块翡翠传递给他的声音。而刻镂在翡翠上的那些线条,在张伟良看来,似乎也比以前自己经常操弄的油画、水墨、石膏更具力量感与生命感。
这是一次关键性的艺术转身,张伟良为自己的大师之路找寻到了开端,水融进了水,生命融进了生命。
玉痴
张伟良无论如何算得上是个老深圳了,但他对深圳许多知名的商场和道路却似乎闻所未闻。事实上,心灵空间浩瀚的他只拥有很小的生活空间,一方被他自己命名为“福缘和”的不大的工作间成为这些年来他布置自己生活的全部空间。除了外出采石和最低限度的艺术交流之外,一天24小时,他几乎全在这方逼仄的空间里。
阅读、冥想和对着案前那一块精美绝伦的玉石寻获属于自己的设计灵感,构成了张伟良生活的全部元素。
在艺术上苦心孤诣,像著名玉石评论家、鉴定专家汪恩兆先生所说的那样,人到中年的张伟良依然纯真得像个孩子。几次采访,他总是着一件宽大的普通T恤,真的很难将眼前的他与中国工艺美术界那位显赫的玉雕大师联系起来。
在这个对坐的下午,张伟良很是动情向我们说起,某个创作灵感是如何恍如天外飞花来到自己的眼前。那时的张伟良,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颤抖,你可以毫不费力地与他共同体验那些已经濡染进作品中的种种心情。那一瞬间,张伟良就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开心与痛心,都是那样的明晰清楚,绝无遮掩。
成就
在张伟良众多的获奖作品中,有一个玉雕作品叫《翡翠白菜》。白菜是传统的玉雕题材,但张伟良创作的这件“白菜”作品,在诸多专家看来,却是所有的翡翠白菜中最具生命张力的。
事实上,这是一件二度创作的作品。有一次,张伟良在朋友的陪同下,来到了广东揭阳一位收藏家里,这件玉雕白菜当时就摆放在这位藏家家中。“很好的玉石坯料,但从艺术创作的角度来看,却实在有不少问题,不但必须予以充分表达的稀有颜色没露出来,湮没了这件翡翠材质最为动人的元素,更要命的是,由于创作的关系,整棵白菜在表现力上显得是那样的呆滞无神”,于是张伟良不揣冒昧地跟这位刚刚见面的藏家说,“你将这件玉雕卖给我吧,我把它再收拾收拾,我想它应该存在比现在更具艺术活力的可能。”这位揭阳的收藏者被他说动了,真的把这件玉雕白菜卖给了张伟良,张伟良小心翼翼将“白菜”拿回了深圳。
经过精心修改,在深圳第二届中国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这件《翡翠白菜》拍出了550万元的天价。
这是中国工艺美术界一个传诵广泛的传奇,包括港台文化媒体在内的专家学者都在谈论一件原本平淡无奇的翡翠白菜如何在张伟良的手里7天内变身为一件肌理逼真、脉络清晰的大作。
在张伟良看来,让自己与别人区别开来的也许不是娴熟的雕镂技法,而是一个是否敢在艺术作品灌注艺术家个人理解力的“夸张”与“变形”。“在我看来,无论是白菜,还是另一种传统题材兰花,其实都有一种完全属于它们的内在精神,看似静物的白菜其实有着充盈的生命力,叶脉并不仅仅只是叶脉,它是白菜张扬的生命筋骨,应有心灵可以感受的质感,”张伟良是这样诠释自己心目玉雕艺术的最高境界的,“它是描摹对象内在精神与艺术家心灵情绪的完美契合,是两种精神性的东西在翡翠玉石中得到了完美映射。”
而张伟良将这归之于深圳独特的城市精神对自己艺术趋势的培育与限定。“中国玉雕界长久以来盛行的是师傅耳提面命的学徒式传承,每一个从业者接受的是对于规范的认同与归化,而在深圳这座城市,它鼓励的是蹊径独辟,是对于陈规戒律的突破,是全新艺术范式的创立,在这里生活久了,你不可能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你会天然地成为艺术上的离经叛道者,一个永远澎湃着创新激情的跋涉者。”(信息来源: 深圳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