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就听说西藏有个怪杰,名叫叶星生,出生在四川成都,13岁随父母进藏,在西藏生活工作了40多年。他本是一位画家,人民大会堂西藏厅的《扎西德勒图》等7幅大型壁画就出自他的手笔。然而,他痴迷藏族民间艺术品,倾其所有搞收藏,于是收藏家的名望盖过了他画家的本职。1999年,叶星生将他30多年收藏的2300多件藏品捐献给了西藏博物馆,经文物局鉴定,其中一级文物22件,二级文物43件,三级文物100件,当年估计价值8000多万元人民币。他给西藏自治区党委的一封信中,这样表述了当时的心境:“经过多少的不眠之夜,我逐渐清晰了多少年来萦绕在心中的一个愿望:将我视若生命的民间艺术珍藏,全部回报西藏这块抚育我成长的土地,报恩于厚爱于我的西藏人民。”
用“富可敌国,身无分文”来比喻叶星生一点也不为过。他的收藏无法用金钱计算,又无偿捐献了出去,而他的黑白电视机需要预热5分钟才出图像。他常常陷入囊中羞涩的境地,看好一个藏品却掏不出钱来,好在八廓街的老板了解他的为人,允许他打“白条”带走物品。叶星生年近六旬,至今孑身一人,无妻无儿,但他号称自己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指的是他的收藏珍宝。他不置业不攒钱,把卖画所得、生活费用甚至母亲给的订婚戒指、耳环都换成了满屋旧物,所以有人送他一个“怪杰”的绰号。
今年9月上旬,叶星生应邀前来兰州参加《全国第八届民间收藏文化高层(兰州)论坛》暨《全国陶文化研讨会》,笔者有幸与叶先生进行了访谈,不仅了解了这位怪杰更多的奇闻轶事,而且聆听了他对甘肃历史文化的高度评价。
叶先生说,那次捐献虽说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但运送藏品的车辆离开时,却真正犹如生离死别。他为每箱藏品系上了哈达,哭着喊着追送出几公里路。他说,当时下决心不再搞收藏了,然而3个小时以后又将准备酬谢助手大吃一顿,彻底告别八廓街,远离收藏的5000元钱换回大筐小筐的“破铜烂铁”,他哈哈笑着对助手说:“没办法,收藏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2007年11月,中国西藏文化保护与发展协会、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在首都博物馆筹办《珍藏西藏———叶星生抢救、保护西藏民间文化遗产成果展》,这是他在1999年2300多件藏品捐赠西藏后,又新发现和征集的约480件(套)西藏传统文化藏品。充满浓郁藏族文化特色的展览吸引了党和国家领导人、文化界专家学者、普通市民以及新闻媒体的关注,产生了强烈的社会反响,人们为祖国大家庭中如此瑰丽的藏族文化而骄傲,感谢叶星生为西藏文化做出的贡献。
其实在2003年,叶星生还做过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将自己花巨资收藏的色拉寺的镇寺之宝———清代马头明王珍珠堆秀唐卡,无偿捐回色拉寺。此前有人出价65万元再加一套北京的住房想从叶星生手中收购这幅唐卡,叶星生不为所动。为此,叶星生受到拉萨7大寺院480位高僧联合祝颂、祈祷并授予他“色拉大乘洲·群则·嘉措”法位和金印,成为西藏历史上首位获此殊荣的汉族艺术家。
叶星生从小酷爱书画,他的绘画生涯始于13岁时进藏后在山南昌珠寺临摹的第一幅壁画。他15岁时成为当时西藏最高学府拉萨中学的第一位汉族学生,并跟随原十世班禅宫廷画师西洛老师学习藏画,成为西洛老师的首位汉族弟子。叶星生的创作扎根于西藏的文化沃土之中,洋溢着浓郁的雪域高原风格。他用5年时间创作的人民大会堂西藏厅主体壁画,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和班禅大师的高度评价,被认为是“西藏壁画创作新的里程碑”。他画的《布达拉宫彩云图》发行量创下西藏年画最高纪录。他在研究和继承传统艺术的基础上,创作的《藏风》《极地》《雪域之歌》《布达拉宫玉雕模型》等一系列艺术作品,先后在海内外15次获奖,多件作品被美术馆、博物馆和个人收藏。今年春节期间,他的国画作品《天界》拍得108万元的高价,所得款项全部捐给中国红十字会,用于农村医疗救助活动。去年12月,叶星生将另一幅国画作品《秋情》所拍得的21万元全部捐给了中国扶贫基金会。
叶星生5年前以特殊人才调到北京,现任中国藏学研究中心研究员,藏文化博物馆筹备组副组长。他是国家一级美术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还兼任西藏自治区政协委员、西藏收藏家协会会长等职。
他在谈到对甘肃历史文化的印象时,说他虽然多年未来兰州,但对这里并不陌生,甘肃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陇原儿女传承着中华传统,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出灿烂的文明和辉煌的艺术,尤其是彩陶文化,以全世界绝无仅有的特色而魅力四射,成为中华民族的历史见证与骄傲。他还特别提到甘肃历史文化的两个重要方面,一是敦煌文化,二是甘南的藏传佛教文化。他说,敦煌藏经洞的经卷、画卷成为西藏吐蕃时期最有力的历史佐证,成为研究藏汉关系,文化传播最为珍贵的史料。而甘南藏族自治州的民俗、宗教实物以独特的风姿成为雪域文化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并为藏传佛教文化增添了厚度、深度与广度。
叶星生先生说,他借这次来兰州开会,特意走访了甘肃有关藏文化的收藏家,使他感受很深。他特别说到他参观了甘肃收藏协会副会长裴晓军先生的工作室,仔细阅看了裴先生近10年苦心收藏的200多幅历代唐卡和1000余件作法供用的“扎拉”(小唐卡)佛画,为其热爱藏文化的执著精神所感动。认为裴先生对藏文化尤其是安多地区的藏文化涉足很深,他欣然同意为裴先生的个人收藏及研究著作《我的唐卡》一书作序。他说,甘肃是个文物大省,收藏丰富,令人惊叹,黄河文化孕育了5000年中华文化文明,使人仰为观止。他希望甘肃人珍重文化传统,保护好黄河文化,使其放射出更加夺目的光彩。(信息来源:甘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