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进
杭州市文广新局、市财政局日前决定,从今年起对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民间老艺人)实施补贴制度,除已享受省级同类补贴的传承人不在此次补贴范围之外,该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65岁以上的代表性传承人,市文化行政部门命名的65周岁以上的“民族民间艺术家”和其他在民族民间艺术传承、发展中有突出贡献且生活困难的民间老艺人,按照年龄层次每人每年都可领到1500元或2000元不等的经济补助,鼓励和支持他们开展传习活动。(6月13日《现代金报》)这项政策及时出台,对于保护传统民间艺术意义重大。
随着旧城改造和乡村城市化步伐的不断加快,民间艺术赖以生存的农耕文化迅速瓦解,加上长期以来“重物质文化,轻非物质文化”的社会价值取向,民间艺术几乎走上了不归路。 据历史记载,南宋至晚清,杭州城内民间艺术表演非常兴旺,在今天的孩儿巷、竹竿巷一带,以往经常能看见竹竿舞、舞龙、傀儡戏等比邻竞技的场景,现已绝迹。不独杭州如此,宁波也是。据了解,在宁波一个市的415项民俗类民间文化资源中,已经消亡的就有60项。(2005年8月13日新华网浙江频道报道)为此,宁波籍的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感叹道:“民间文化的传承人每分钟都在逝去,民间文化每一分钟都在消亡。”
而在商品经济大潮中,众多年迈的民间艺人也难以靠一手绝活改善生活和工作环境,他们的晚境大多凄凉寥落。城市艺人也许还能靠一点微薄的退休金或者养老金勉强度日,农村艺人处境则更为不堪。不要说他们难以找到传人,连维持自己的生活和创作都十分困难。吴山花鸟城三楼有一位擅长刺绣的艺人赵仁花,曾经是杭州工艺美术家协会的会员,因为缺少资金,只能租借一小间门面聊以创作为生。他说:“那时和一拨同行在一起,现在大家四处打游击。”像赵仁花这样的艺人并不鲜见,据说杭州工艺美术大师王文英,目前的工作室仅限于家里的一个阳台。(出处同上)
笔者老家浙江新昌有一地方剧种叫新昌调腔,是我国现存最古老的声腔之一。笔者小时候常能在乡村戏台或者大街小巷里听到它高亢激越的唱腔,而今则几成绝响。当年我的忘年交潘兆明(今年已经71岁,新昌调腔剧团编剧)曾牵头,请回92岁的鼓师王意凯、78岁的小旦娄相堂和82岁的花脸杨荣繁,在三位师傅的指导下,排演了几近失传的调腔《北西厢》(由他改编而成)。不久,其中的两位老人相继辞世。而一些从剧团退下来的调腔演员而今纷纷成了当地红白喜事的吹鼓手。笔者每每在殡仪馆看到当年舞台上的名角而今成了灵堂前的鼓手和哭灵专业户,便不禁悲从中来:为民间艺术的堪忧现状,也为艺人们的凄凉晚境。
2005年5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四次就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作出重要批示,强调要加强浙江省民族民间艺术保护。党的十六大报告明确指出,要“扶持对重要文化遗产和优秀民间艺术的保护工作”。胡锦涛在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说:“由于历史的变迁和人类活动的影响,不少珍贵的文化和自然遗产受到岁月的侵蚀或遭到人为的破坏有的已经濒临灭绝的危险,加强自然遗产的保护是人类的任务,是历史赋予我们的崇高责任,也是世界文明延续和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时不我待,机不可失,不能等老一辈艺人都过世了,再想到保护民间艺术,而是要趁他们尚健在,由政府出资为他们解决好后顾之忧,给他们提供优惠的生活和创作环境,落实好他们的传人,将一息尚存的民间艺术命脉传承下去。
希望杭州市的做法能在全省甚至全国得到推广,取得更好的社会效果。(信息来源: 中国文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