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勤和他的曾孙（艳腾 摄）

　　非物质文化遗产名片

　　泉州妆糕人制作技艺

　　自汉唐以来，妆糕人一直以民间玩具的形式流传，多取材于宗教故事、戏曲及历史人物。但是这一民间工艺经过1300多年的发展，现状已不容乐观，掌握这一门技艺的匠人越来越少，因此也显得更加珍贵。

　　在泉州民间，妆糕人曾是孩子们最喜爱的玩具，每逢节日里演大戏或放电影时，台下均有妆糕人。时过境迁，妆糕人的生意濒临失传。上有三代人的传承，下已传承三代人，张志勤老人成为省级“非遗”传承人。

　　妆糕人工艺引来儿媳妇

　　23日下午3时左右，记者来到位于洛江区双阳镇的张志勤家。张志勤不在家。

　　“我公公平时都在家里，今天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张志勤的三儿媳杨艳珍说。一个老人家，86岁高龄，一般又没有出远门，肯定不会走远的。

　　张志勤的后辈们热情地四处寻找老人。杨艳珍却没有放下工作，她就是张志勤妆糕人技艺的最主要传人之一。只见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堆工具，仔细看来，有小剪子、细梳子、角碑、金纸、羽毛和竹条等。工作时，她在加有色素的面团上捏出一小块，不断地捏出人的轮廓，再用各种工具加工成各种人的模样。

　　闲聊中，记者听杨艳珍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一问，果然是“引进的人才”。她来自贵州，嫁到洛江已经有20多年的时间了。说起自己嫁到洛江并成为妆糕人技艺的传人，杨艳珍好像又回到20年前。

　　那时候，她25岁，在贵州打工，认识了张志勤的三儿子。“来不及和父母打招呼，我就跟着他来到洛江了。”她回忆，在泉州没有电话，写信回去也需要一个多月，家里父母急得到处张贴寻人启事。

父母收到信后，立刻赶来洛江。那时候，张家经济并不富裕，杨艳珍却已经有留下来的打算。看到公公在做妆糕人的生意，杨艳珍感觉这是一种手工，就想留在泉州学习这种工艺，“只要手头有技术，就不怕饿死”。

　　婚后，杨艳珍还真成了张志勤最得意的“门生”。“公公做妆糕人的生意比较好，我就为他打工。”杨艳珍先学习捏糕人的双脚，“每天只能捏80多个，每个工钱1毛钱，一天可以挣个近10元。”为公公打工四五年后，杨艳珍也学会妆糕人的各种工序，便自立门户了。

　　青出于蓝儿媳妇“抢”生意

　　“公公会不会跑到泉州？”杨艳珍有点担心。

　　“公公年纪很大了，我们都希望他不要再做妆糕人了，他却经常会‘偷偷’跑到泉州卖糕人。”杨艳珍告诉记者，子孙都对老人家非常孝顺，不忍心让他继续做妆糕人，劝他多休息。但是老人家却坐不下来，经常自己做一些妆糕人，再委托杨艳珍送到客户家里，偶尔也自己搭车到泉州，沿街卖妆糕人。

　　“公公以前的一些客户都转向我订货了。”杨艳珍有点得意。自己“抢”了公公的生意，杨艳珍认为这是市场竞争的结果。“公公年纪比较大了，大批货量完成不了”。“我远没有达到公公的水平。”杨艳珍心里还是十分佩服公公的。她介绍，公公可以做四百多种妆糕人的模样，她却只有做普通的“八仙过海”、仕女等人物。“公公做的妆糕人有动物，还有孙悟空、猪八戒，甚至有时下流行的奥特曼等，吸引孩子，有较好的价钱”。

　　杨艳珍介绍，如果当天要捏面人，她们凌晨就把大米粉掺进面粉加入适量水揉成面团，等锅里的水开后放进去加热，等面团浮到水面上后，再取出来和面，然后分别拌进不同的色素，形成不同颜色的团，面团制好后，要把它们套在透明塑料袋中，只露出一小部分，否则很容易干掉。

　　“制好后还要用几天时间晒干，再涂上一层光油，面人的色泽光亮，保存时间长。”张志勤老人的孙子张剑华补充解释。“我也给爷爷打过工。”张剑华称，以前，妆糕人的生意比较好，甚至销往台湾和菲律宾等地，“我给爷爷打工，每个也是一毛钱。”但是，这种生意收入实在太少了，“远不如到工厂打工的收入”，张剑华已经有6年多时间没有做过妆糕人了。

　　看老人做糕人眼睛赶不上他的手

　　“来了来了！”随着一群人的喊声，张志勤老人终于来了。千呼万唤始出来，记者看到仰慕已久的张志勤老人。老人有严重的驼背。他的孩子称，老人家一辈子习惯坐着做妆糕人，久而久之，背就弯下来了，而随着岁月的推移，背也驼得更加厉害了。“驼背可能是妆糕人的职业病了。”有人打趣说。

　　“到同村的一位老人家里泡茶去了。”张志勤解释。说起妆糕人，张志勤讲了一个美丽的传说：当时，农村里人口比较少，就有老人“发愿”一年要出“万人丁”（意为一年内添一万个男孩子），结果新出生的男孩子没有一万人，只好用“妆糕人”来充数了。

　　张志勤说，自己捏的那些糕人形象大都是他祖辈传下来的，“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做糕人，父亲又向我爷爷学，爷爷向我曾爷爷学，几代人传承下来，什么人物是什么造型、充当什么角色都要对号入座，不能混淆”。现在，妆糕人的人物要求没受那么多限制，“现代人物我也能够捏了，可以捏坐在沙发上的，也可以捏吸烟的造型等”。

　　记者提出让张志勤老人现场做个糕人。老人说，普通的人物造型就不“表演”了，他就捏孙悟空，说完就开始动手。只见他一会儿捏出一团粉色面，说这是做孙悟空的脚，一会儿又捏出一团黄色面，说是做衣服……来来回回不知捏了几种颜色的面，我们的眼睛竟跟不上他的手，孙悟空的形象就出现在眼前了。他用梳子梳出头发模样，又梳出5个手指，接着拿了一根竹条给孙悟空做了“武器”。不到5分钟，孙悟空就活灵活现地插在了担子上，让我们叹为观止。

　　有趣的是，就在张志勤老人捏孙悟空的时候，他的曾孙也在一边“凑热闹”。小孩子毫不示弱，拔出竹条，捏起了“奥特曼”。(信息来源:泉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