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兄弟

　　一提起“毛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其为何物，可是这个距今已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北京玩意儿绝对称得上是民间工艺的一朵奇葩。毛猴通过多样的肢体语言，在幽默与诙谐间展现了北京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演译着人生的喜、怒、哀、乐，记录着人生的百态……

　　两味虫草绘百态

　　现如今，北京从事毛猴工艺制作的艺术家还是有几位的，而记者专访了京城百工坊的民间工艺美术师萧掌柜先生。现年58岁的萧先生进行“毛猴”艺术研究开发工作已经有几十年了。他依照传统的制作方式和拟人手法，借鉴姊妹艺术精华，利用现代声、光、电技术，使“毛猴”的表现内容更加丰富多彩、惟妙惟肖。“两味虫草粘就猢狲百态，方寸之间表现大千世界”是书画家叶青先生对其作品的高度评价。

　　记者看到，萧掌柜的作坊中除了有很多反映老北京民俗的作品外，更有融入现代体育、中国京剧、古典芭蕾、中外音乐等独特元素的作品。“您瞧这些小猴子，有围在一起聚餐的，有看电影的，这边还有打排球、踢足球的，它们的生活多丰富呀。”萧先生说道，“这些身高不到5厘米的‘猴子’叫‘金蝉猴’，又叫‘毛猴’。 是用辛荑（玉兰花越冬的花骨朵）和蝉蜕两味中药，以玉兰骨朵儿为身躯，以蝉壳腿为四肢，用剪刀、镊子、胶水、纸、锡箔等工具粘贴而成的”。

　　听萧先生讲，相传清朝同治年间，北京宣武门外骡马市大街南庆仁堂药铺有一个学徒的小伙计，由于无端挨了账房先生的一顿骂，心里十分窝火，想找个机会出出气。无意中他用蝉蜕和辛夷粘出了一个人不人、猴不猴的形象，乍一看，活脱脱一个尖嘴猴腮的账房先生。就这样，小伙计原本恶作剧的行为反倒使世上第一个毛猴诞生了。

　　他说，毛猴这项传统民间艺术的沿革，一直未发现有文字记载。解放后由于无人制作曾经绝迹几十年，经过后人不断对其挖掘开发，才又使毛猴传了下来。据了解，萧掌柜师从于自己的父亲。而父亲又是学古建出身，对于毛猴的制作有着独到的见解。因此自家传承下来的毛猴很有特色。现在萧家有10多人都会毛猴的制作，他们在保有传统韵味的基础上，努力赋予着毛猴新的艺术生命。

　　传承的不是“毛猴”

　　“在制作过程中，最难的其实不是制作毛猴本身，而是制作场景中的道具。”萧先生说，“我手把手地教你，几个小时就能教会你粘一个纯毛猴。可是，要想让这些毛猴变‘活’就难了。” 萧先生指着一组打乒乓球的毛猴向记者说道，“制作过程中体量的问题最难解决。毛猴本身就已经很小了，所以他们拿的、用的、吃的、玩的就更小，只有比例合适了才行。那个乒乓球做得小了，别人看不到；做得稍微大点就比猴头还大了，要闹笑话的”。

　　萧先生向记者透露，毛猴制作中对于整个场景的把握更为重要。“做出来的东西是有场景的，所以你要了解每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有什么讲究。它们要配哪些道具，身边的建筑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些都必须清楚。总之，光有手艺不行，要有文化底蕴。”据了解，萧先生一方面得益于自己父亲从小教授古建筑方面的知识。另外，自己也花了大把的精力从事相关方面的文化学习和研究。

　　不过，在谈到这一点时，萧先生很是痛心。“现在的年轻人静不下心来啊，我有心教，人家没心学。这些年，来学制作手艺的人倒是不少，怎么也有十几个，可是真要让他们潜心研究这其中所必需的文化知识，那简直太难了。”记者了解到，萧先生十分希望能把“毛猴”传下去。可是学生浮躁的心态造成他们往往只看重毛猴粘贴技术，而忽视了文化修养、读书研习的重要性。这样做出来的毛猴只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应该看到萧先生急需传承的不是“猴”本身，而是“猴文化”。

　　旅游市场延续“毛猴”香火？

　　“现在的市场竞争太无序。本来毛猴的制作工艺就没有那么复杂，学会了的人急功近利，单会粘个‘猴子’本身就拿去低价销售，这不是毁这门手艺呢么。”萧先生透露说，“更有甚者放弃原生态的创作，对已有的成名作品刻意模仿、批量生产，使经典的毛猴作品价值大打折扣”。

　　记者了解到，虽然毛猴制作不能带来暴利，但它的“钱”途还是很广阔的。像萧先生家的普通毛猴售价在几十元到百元不等。而比较经典的大作可以卖到二三万元。

　　同时，萧先生表示，旅游市场其实是个突破口。只要能做到有机地结合，良性地融入旅游产业链中，毛猴就会有市场。据萧先生介绍，早在1978年，他就首先尝试用毛猴做周口店猿人样子的旅游纪念品，很受国内外游客的喜爱。而后他又为大连连云港的花果山旅游区创作“美猴王”，产品同样有着很好的销量。“因为我早年的时候做过旅游行业，发现硬性的旅游景点虽然很好，可是很多地区都少软性的代表纪念品。而毛猴的形体语言那么丰富，可以很好地跟其中许多地区搭建起联系。而最近像国家体委、芭蕾舞团、歌剧院、京剧院、中央音乐团等都跟我们联系过，毛猴作品有着不小的发挥空间。”

　　更具意味的是，萧先生现在还给同仁堂老药铺制作起了毛猴。“毛猴本来就起源于药铺，现在回过头来用这门手艺展现老药铺捣药、制药的场景，不是很有意义吗？”

　　不可否认，萧先生敏锐的市场眼光确实给当下的毛猴寻到了一条出路，可仅仅靠旅游市场和一些相关剧团就能延续毛猴的香火吗？可能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条条路，而要做的就是深挖毛猴的文化内涵，因为那片天地才是无限广大的，才能够连带出无尽的市场。(信息来源:北京商报)